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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不过三代？看晋商如何打破传承魔咒

发布日期：2025-06-24 22:06 点击次数：126

导读

晋商，中国商业史上的传奇。从乔致庸的"德治传承"到曹三喜的"义利并举"，他们以诚信立本、制度创新和人才培养，打破了"富不过三代"的魔咒，缔造了横跨数百年的商业帝国。

今天，他们的经营哲学仍为现代企业提供宝贵启示——唯有德才兼备、守正创新，方能基业长青。

作者 | 王锐坤史华原创出品 | 管理智慧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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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晋商的传承与发展

在中国的商业历史上，晋商绝对是绕不过去的一座里程碑。据考证晋商最早发源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晋国（今山西南部）凭借盐池资源推行"轻关易道通商"政策，鼓励贸易。晋文公时期（公元前 636 年），晋国通过盐业和边贸迅速崛起为春秋五霸之一，称霸时间长达 160 年。猗顿（春秋末期）是早期晋商代表，以盐业和畜牧业积累巨额财富，被尊为"中国商人祖先"，晋商的发展在清代达到了巅峰，不仅垄断了中俄间的茶叶、绸缎等商品贸易，还扩展到了蒙古草原及更远的俄国城市。

晋商的影响力不仅体现在商业规模的空前壮大，更在于对金融体系、商业伦理、组织治理等方面，且涌现了许多传承数代的家族企业，典型的代表有乔氏家族（乔家大院），传承了约 6-7 代；榆次常氏家族，传承了 10 余代；太谷曹家从洪武年间迁居太谷至民国因战乱没落，跨越 24 代，时间跨度达到 600 多年……

今天，我们从晋商的两个代表性家族的传承智慧出发，来解码其家族代际传承秘诀。

乔家大院的传奇：乔致庸的 " 德治 " 传承密码

在兴衰更迭的晋商家族之中，乔致庸家族可谓其中的"一枝独秀"。乔家大院"经商处世首重信，义利分明财自生"的原则，在晋商发展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色彩。

1917 年山西祁县拔地而起的民间宫殿，藏着乔氏家族七代传奇。乔致庸是乔家的第三代，也正是他把乔家推向了巅峰，成为晋商当之无愧的代表人物。电视剧《乔家大院》红遍大江南北，清晰的刻画出了这位商业巨擘波澜壮阔的商海生涯。其家族管理与传承模式以儒家伦理为内核，结合制度创新，成功打破"富不过三代"的魔咒，使乔家繁荣六代以上，至今已传至第九代，虽然解放后乔家的商业王国已经成为历史，但是乔家产业的发展历程依然可圈可点。

道德为本，塑造商道文化

乔致庸本是读书人，接手家族生意也是偶然，乔致庸主持生意的几十年间，一直把品德看得最重。他的性格特别随和，从来不会为了一点小钱斤斤计较。做善事、积德行善，对他来说永远都是头等大事。乔致庸强调家族成员的品德修养，认为这是家族长远发展的基础。他一生坚持诚信为本，以德经商，订立了"不准纳妾、赌博、嫖娼、吸毒、虐仆、酗酒"等等的 24 字家规，从日常生活细节对家族成员进行约束，以杜绝祸起萧墙的根由；他重视对家族成员的文化教育，以《朱子治家格言》为日常行为准则，强调"勤俭持家、和睦乡邻"，形成家族共同价值观；在生意上，乔家以"人弃我取，薄利广销，维护信誉"为原则，坚持诚信经营准则，有一次，店里一名员工在胡麻油里掺了假货，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利润，被乔致庸斥责并召回全部次品，换上了正宗的胡麻油。

择贤不择长，打破嫡长子继承制

在传统的中国家族企业中，"长子继承制"是一种常见的财产和事业传承方式，即家族的主要财产及管理权由家族中的长子继承。然而，乔致庸根据个人能力和贡献而非单纯的血缘关系来选择合适的继承人。这种做法在当时是非常前卫且少见的。

乔致庸重视教育和个人能力的发展，他认为家族企业的未来应该交到最有能力和最适合的人手中，而不是单纯依据出生顺序。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家族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持续发展，并保持其领先地位。

乔致庸一共有六个儿子，但是经过观察不是能力不行，就是个性不好，小儿子甚至还染上了毒瘾，均未达其期望。因此，他打破了世俗的惯例，挑选了孙子辈的乔映霞作为接班人，并亲自言传身教辅佐其成长，将自己丰富的商业经验和管理智慧传授给乔映霞，使其能够顺利接手家族事业，并将乔家的事业发展到新的高度。这一决策反映了他对人才价值的深刻认识以及对传统观念的突破。

乔致庸的这一改革措施为乔家带来了更加灵活和高效的管理模式，同时也促进了家族成员之间的良性竞争，提升了整体素质。这可能是乔家能够在长时间内维持繁荣的一个重要原因。通过这种方式，乔致庸不仅革新了家族内部的传统继承模式，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商业智慧和启示。

家族企业治理，职业化制度开放组织

因子弟不善经营，乔致庸开始采取引进职业经理人的方式。家族最高决策权集中于"大掌柜"（通常为家族长辈），但重大决策需经家族会议商议；乔家商号掌柜则由"职业经理人"来担任，乔氏子弟不直接参与经营。首创"身股制"，掌柜及优秀伙计可以按劳绩分红（占 60%-70%），但不可继承，该项制度极大的激活了员工的工作热情和奋斗意识，如马荀因能力突出被破格提拔为大掌柜，成为经营核心。家族持有可继承的股权（银股），保障长期利益。此外，乔家商号还做了很多人力资源管理的创新，如实行带薪年假、分红制，伙计回乡可领三套新衣等等福利，极大地稳定和激励了员工。

家族资产管理："统管分用"避免分裂

家族产业由"大德通""大德恒"等商号统一运营，家族成员仅享分红权；分家不分产，通过族田、义庄等共有资产，收益用于赈灾、教育及应急，确保财富永续，这已经与现代信托机制的作用非常相似了，例如乔家光绪三年开仓赈灾，既履行了社会责任，又巩固了社会资本。

乔致庸的家族治理智慧，与当代家族传承的理念与研究观点不谋而合，其深谙家族传承的根本在于"人"，而非财富。通过家规教育家族成员道德修养，约束家族成员的行为，通过财股、身股等形式吸引人才、激活人才，坚守诚信经营、义利合一的价值观，才能突破代际周期律，实现家业传承。

太古曹氏的百年传承 : 伦理道德与制度创新结合

说起太古曹氏大院，可能并不如乔家大院那样广为人知，然而曹氏可是历史最悠久的家族之一：太谷曹氏由盛至衰共历 24 世。在山西太谷县北洸村，气势恢宏的曹家大院静静矗立，当地人更习惯称它为"三多堂"。"三多"之名，源自《庄子 · 天地》中的"多福多寿多男子"，寄托着中国传统家族最美好的祈愿，从大院的名字可以透露出浓浓的"文化味"。

曹家的立家之本：勤劳

曹三喜是抄着打狗棒闯关东的，从最底层的小本生意开始，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卖过砂锅、种过菜、养过猪，无论寒暑，一如既往地奋斗努力，凭着中国人的勤劳与山西人特有的精明，实现了原始积累。道光、咸丰年间，曹家商业帝国达到了鼎盛，在全国各地的商号多达 640 多家，终成晋商巨擘。

黑格尔说：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很多人抱怨赚钱难，但是我们发现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勤"都是第一位，一时的勤劳艰苦，很多人都能忍耐，但是能日日如此，长期坚持的人少之又少，成功也许不是努力勤奋的必然结果，但是不勤奋，没坚持的必然不会成功。曹家先人的创业史，被后人铭记在心，设立"普合堂"供奉先祖，并在其中陈列先祖谋生用具，教育子孙不忘先祖创业之艰，勤俭持家，认真做事，这段艰苦岁月的见证，也成为了家族精神的象征，时刻激励着后人要勤奋努力，不忘初心。

创业难，守业更难：秉持"信与义"的经营理念

如果说勤奋是抓住商机的基础特质，那么在企业进入成熟期后，规模和品牌影响力都有了，如何进行更加"智慧"的管理就尤为重要。

诚信为本，义利并重是曹家商业成功的基石，也是曹氏家族的经营理念。曹氏家族以"诚招天下客，义纳八方财"为信条，强调宁亏本不损信誉。例如，曹三喜在东北创业时，因坚持足斤足两、品质优先，迅速赢得口碑，从豆腐坊发展为跨行业巨头。商号与客户、分号间以严格契约为纽带，如票号汇兑"见票即付"，即便战乱时期也竭力兑现承诺，巩固了行业信誉。

同时，家族注重"以商养民"，通过修桥铺路、赈灾济贫、兴办教育（如设立家塾"三多堂"）提升社会声望，形成良性政商关系。在那个年代，曹家能有社会责任意识，并积极的通过公益活动回馈社会，已经是非常具有现代企业家精神了。

曹家拟定了严格的家规，刻立《戒赌碑》《戒烟碑》，严禁奢侈浪费。例如，家族规定"非节庆不食肉，非婚丧不制新衣"。祭祀时供奉先祖创业工具（砂锅、扁担），警示后人"富贵莫忘贫贱时"。

▲ 曹家家塾：三多堂

守业不易，传承更难：人才培养与选拔机制

通过家塾教育培养人才，从基层开始历练学习

曹三喜原为文盲，目不识丁。曹氏家业兴起后，很重视对子弟的读书教育，曹家设有家塾"书房院"，延聘名师任教，教授儒家经典与商业技能，培养"儒商兼备"的接班人。通过家塾教育，曹家子弟不仅学习了儒家经典，还接受了从商的基本知识和技能，为日后参与家族企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曹氏除捐官外，其子弟在清末也有考取功名中举者，家族成员中 60 余人入仕，形成政商网络。

杏香溢满园，诗书传万家，曹家注重家族文化的建设和维护，通过编写家谱、记录家族历史等方式，将家族的价值观、成功经验和教训代代相传。这有助于增强家族成员的身份认同感和凝聚力，促进家族长期稳定的发展。

家族子弟都需从基层学徒做起，经历至少 10 年历练。例如，曹家商号学徒需掌握算账、交际、货品管理等技能，优秀者方可进入管理层。曹三喜（曹家发迹始祖）早年卖豆腐的经历，奠定了其"务实经营"的理念，后代继承人必须继承这一传统。

"专东"制度与家族议会：跨代际利益平衡

传承中最重要的就是接班人的选择，曹家能屹立商界几百年，在接班人的选拔上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其核心在于建立了一套"德行为本、能力为基、制度为纲"的接班人选拔体系。这一体系既融合传统儒家伦理，又具备商业实践的创新性。

第一，选拔标准：贤德与能力的双重考核

中国的传统家族都非常重视家规家训，曹家家规明文规定：《朱子治家格言》是儿孙启蒙的必读课，为了避免子孙后代沾染上赌博、抽大烟等不良习惯，与时俱进的制作了《戒赌碑》《戒烟碑》，违反者将被剥夺继承权，时刻警示子孙要谨于修身。

要想成为接班人，仅仅靠能力是不够的，价值观的标准是门槛要求，成为接班人，必须要具备正直、勤俭、诚信等品质，这些品质的要求，放在今时今日，也依然是各类组织选择继任人的核心条件，可见越是朴素的真理，越是具有生命力，经得起岁月的考验，古今商道莫不如是。

曹培德是山西太谷曹氏家族的重要人物，他自幼受继母杨氏严格教导，强调"逃学之事，决不宽贷"，并践行家族"诗书继世"的传统，其廉洁自律的品行成为家族典范，也因此被选为继承人。成为家族事业的掌舵人以后，主导成立山西省总商号（1904 年），并担任首任会长，整合省内商业资源，协调商号间的合作与竞争，成为晋商的典型代表，被视作晋商"先义后利"理念的践行者。

第二，选拔过程：竞争性考察与家族议决

选拔的过程也堪称一场大考，难以想象在那个年代，曹家就有那么先进的识人和选拔的理念与方法，候选人需通过商业模拟、危机处理等实战考核，全部通关才能最终通过考察，例如，曹家曾要求继承人主持一次跨省茶叶贸易，考察其统筹货源、谈判议价、风险应对等能力。第六代传人曹克齐因成功化解东北大豆滞销危机，被拔擢为"专东"（家族商业代表）。

"专东"是曹家在企业治理中的一个创新，通过"专东"来统筹家族的商业决策，家族的重大事务需经家族会议商议。例如，曹家分家时坚持"分家不分业"，核心资产由家族共有，继承人的经营权也必须通过家族会议表决才能获得授权，相当于董事会对经营层授权，避免了个人专断的风险。

曹家素有多福、多寿、多子的家族经营理念，每位家族成员都可以按照股份的利润来获取生活保障，确保家族子弟都能有稳定的生活保障，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家族成员利益争斗，同时还鼓励家族子弟捐资助学、赈济灾民，提升家族声誉。

第三，制度创新：股份制与"分家不分业"

曹家在清嘉庆年间因家族矛盾分家析产时，首创"分家不分业"模式。例如，曹三喜之后，曹家兄弟分家析产，实行股份制合资经营，组成专门的经营机构"曹七合"（后改为"六德公"），统一经营商号，按股分配利润。此举既保留了家族资本的整体性，又通过股份制实现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避免了传统分家导致的资本分散。

曹家敏锐地独创了"股东制"和"钦差制"管理模式，股东制即推行"东家出资、掌柜经营"的模式，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风险共担与利益共享，形成"东伙同心"的合力。例如，曹家商号掌柜需通过严格考核（如商业才能、品德）及 3 年的试用期考察方能留用，不仅有丰厚的"年薪"报酬，且可以以人力顶身股参与股份利润分红，极大的激发了管理积极性。

这种制度与现代企业治理结构高度相似。专东需定期向"六德公"管理机构汇报，业绩考核以利润、风控为核心，失职者将被替换。钦差制，就是曹家定期派熟悉业务的人空降曹家商号，以查找问题为己任，有点类似于现代企业的"审计巡查"模式，这在当时是非常领先的经营理念了。

曹氏家族的经营理念体现了中国传统商业智慧的精髓——"以义制利、以儒润商"。其将伦理道德与制度创新结合的模式，不仅成就了晋商传奇，更为现代企业提供了关于诚信经营、公司治理、人才激励与风险管理的经典范本。

结语：晋商穿越周期实现家族传承的成功之道

无论是乔家还是曹家，以及更多的百年晋商，为了穿越经济和社会周期，实现家族传承，所采取的众多制度与机制创新，即便是今时今日依然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值得我们思考与学习。

企业家精神

无论是乔致庸还是曹三喜，都兼具传统伦理与商业智慧等特质鲜明的企业家精神，对商业的成功之道有着独到、深刻的理解，或者说，在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的过程中，领悟了人生与商业的真谛，如诚信为本、开放创新、敬业进取、和而不同等，并将这些感悟转化为价值理念、制度机制等，在家族内一代代传承下去，以此使得家族能够穿越百年而不衰。家族企业虽然可能已消亡了，但是其企业家精神、创新机制却流传下来，至今依然值得我们学习。

人才培养模式

对家族成员的教育与训练是培养接班人的重要手段，这些大家族对子弟的教育都是不惜重金，不吝投入。人丁兴旺，代有人出，本就是一个家族兴盛的关键要素，这些家族无一例外都有严格的家规与家训，用来规范家族成员的行为，强调品德修养和个人素质的重要性；重视教育，培养家族子弟良好的道德品质和扎实的专业知识，同时鼓励他们参与实际工作，积累经验；重视对社会责任的承担：鼓励家族成员积极参与社会公益活动，树立正面形象，增强家族的社会影响力。

在用人层面，也是敢于大胆用才，不拘常规，例如打破嫡长子继承制，选贤不选嫡，打破血缘的禁锢，大胆使用外面的有才之人，吸纳他们作为"事业合伙人"。

机制创新

晋商是中国近代金融业创新与实践的发源地之一，具备金融资本思维。山西票号遍布天下，通过"银股""身股"等机制创新，极大的激活了组织内部的人才活力，这是非常伟大的创新，此时西方的公司概念也才刚刚萌芽。

晋商精神是农耕文明与商业文明融合的产物，其核心在于"守信不欺、开拓创新、家国兼济"。它不仅是历史遗产，更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商业智慧。在全球化与数字化的今天，晋商精神中的诚信伦理、制度创新与社会责任，仍为现代企业提供着价值坐标与行动参照。

（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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